新疆一把手换人 维族团体:系统性镇压恐难止歇

来源:VOA

中国警察在新疆喀什老城巡逻。(2021年5月4日)

拜登政府刚签署《防止强迫维吾尔人劳动法》(Uyghur Forced Labor Prevention Act),加大对新疆的制裁力度,中共中央就换下新疆一把手陈全国改由原广东省长马兴瑞接任,引发外界关注北京治疆政策的未来走向。对此,部分观察人士分析,北京任命马兴瑞是为了强化新疆的军事部署,对维吾尔人的系统性镇压未来恐难止歇。

前中国广东省长马兴瑞12月26日接替陈全国,出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党委书记、常委及委员职务。履新第二天,马兴瑞12月27日首度赴乌鲁木齐市视察,根据新疆日报报道,马兴瑞在参观该市的经济技术开发区时表示,要融入“一带一路”,发展新疆的经济和民生,并加大招商引资力度,推动企业做强做大等。

新人新政 马兴瑞治疆柔性化?

新疆“一把手”一上任就急于擘画新疆的经济蓝图,令部分学者期待,马兴瑞的上任或许代表新疆的治理会更加柔性化。

不过,海外维吾尔人团体并不看好。世界维吾尔代表大会(World Uyghur Congress)位于瑞典的发言人迪里夏提·热西提(Dilxat Raxit)表示,北京治疆的高压手段,不会随着马兴瑞上台而有所改变,相反地,他将衔北京之命,持续深化新疆的军事部署。

世界维吾尔代表大会(World Uighur Congress) 发言人迪里夏提·热西提(Dilxat Raxit) (资料照)

迪里夏提·热西提告诉美国之音:“中国政府不会因为调马兴瑞担任当地负责人而改变针对维吾尔民族所推行的极端的种族灭绝政策。中国是愈来愈担忧失去对当地的统治,调任马兴瑞的目的,是强化军事战略进一步部署,应对国际局势突变、变化的因素。”

世界维吾尔代表大会位于美国维吉尼亚州的中国事务主任伊利夏提(Ilshat Hassan Kokbore)也持类似的看法。他说,总部位于英国的独立审判机构“维吾尔法庭”(Uyghur Tribunal)于11月公布中共“绝密”文件显示,治疆方针由北京拍板定案,与新疆人事关联不大,也不是因为美国施压,北京就服软。只要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铁腕政策不变,新疆情势恐难因陈全国离任而获得改善。

伊利夏提告诉美国之音:“在‘绝密’文件里头,包括2份是习近平2014年在东突厥斯坦(新疆)发表的讲话,在那里头他就讲,绝不能心慈手软、还有‘4断’(指断代、断根、断联、断源),要把维吾尔人彻底地从他的历史文化根源上断了,也就是种族灭绝。这一切都证明,中共的这套政策,不是陈全国制定的,他只是一个执行者。所以这一次的轮换,有没有国际上的这种压力的影响?可能有,但是会不会对东突厥斯坦的政策产生影响?我觉得不会。”

“航天少帅”恐扩大对疆网路监控

根据港媒“香港01”的报道,马兴瑞从广东省省长跃升为新疆党委书记,可谓“越级提拔”,另外,他在中共官场享有“雷厉风行,极有魄力”的评价,也被视为中国政坛“明日之星”之一。


接替陈全国担任新疆自治区党委书记的马兴瑞2018年9月22日在广深港高铁香港段动工仪式上发表讲话。马兴瑞时任广东省长。

现年62岁的马兴瑞毕业于哈尔滨工业大学飞行动力学研究室的一般力学专业,具有航天背景的他曾任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总经理、中国国家航天局局长和国家国防科技工业局局长等职,还曾主持过中国探月及载人航天工程等项目,这样的资历为他赢得了“航天少帅”的美名。

2013年,马兴瑞出任广东省委副书记,后来兼任深圳市委书记。2017年,马兴瑞升任广东省省长 。

虽然在治疆事务上是个新手,但马兴瑞的科技背景和政务工作资历,也让部分新疆人事有了新人新政的期待。星岛日报引述新疆作家王大豪的看法指出,马兴瑞关心经济民生问题“非常接地气”,“给新疆人民吃了一颗定心丸”。王大豪认为,新疆“没有经济的发展,就不可能实现长治久安。没有经济作为坚实的基础,所谓社会稳定就是海市蜃楼。”

不过,世界维吾尔代表大会发言人迪里夏提·热西提不以为然,他担心马兴瑞的科技背景恐怕不仅不能让新疆人受益,反倒可让当局积极使用高科技扩大网路监控,进一步迫害维吾尔等少数民族。

迪里夏提·热西提说:“(马兴瑞)会继续贯彻北京高层针对当地所推行的这种系统性的迫害政策。迫害政策之一,就是利用高科技的网络监控,来针对维吾尔人进行系统性的控制,随着目前中国的这种科技发展,针对维吾尔的监控、控制和防范的这些措施,会进一步地扩大。”

陈全国治疆受肯定,下一步“入常”?

除了马兴瑞的人事案,“铁腕统治”新疆逾5年的陈全国未来动向也备受关注。

现年66岁的陈全国拥有武汉理工大学管理学博士,踏入政坛后,从河南省基层做起,曾历任河南省府省长和河北省省长。

西藏在历经一系列藏人抗议及自焚事件之后,陈全国于2011年走马上任,采取高压政策,并在文化上推进同化。2016年,他接替张春贤成为新疆党委书记,是中国首位拥有西藏及新疆两地党委书记身分的官员。陈全国在新疆引入西藏的铁腕政策,修建数以百计的“再教育营”,导致监狱和拘留中心数量激增。

根据人权团体统计,新疆有超过100万维吾尔族和其他少数民族遭到关押。美国认为北京治疆政策侵犯人权,涉及“种族灭绝”,对数个新疆官员和企业施加制裁,陈全国也成为美国政府制裁名单上最高层级的中国官员。

港媒明报引述北京消息人士的话称,陈全国未来可望接任中共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的职务,不过,中国官媒央视12月26日播出有关中央农村工作会议的画面中,尚未见到陈全国的身影。

“多维新闻”也推测,陈全国符合习近平的用人理念和治疆政绩,可能在明年的中共二十大上晋升政治局常委。

世界维吾尔代表大会的伊利夏提也说,陈全国“入常”极有可能。

他说:“习近平需要一个打手,在政治局里头。陈全国因为国际社会制裁,他已经是被绑到了习近平的这个战车上,他只能依靠习近平,因为他一不小心,都有可能成为习近平的替罪羊,把他给牺牲了。所以他会万般地对习近平忠诚。对习近平来说,陈全国是得来不易的一个打手,所以他有可能会升官。”

现居住在美国纽约的《北京之春》荣誉主编胡平则有不同看法,他表示,虽然中共基本肯定陈全国的治疆手段,也不愿意因为他的离任而导致新疆政策发生重大变化,但调任马兴瑞赴疆,显示当地部分政策可能“走过了头”,意味着当局不太可能让陈全国仕途“再上层楼”。

胡平告诉美国之音:“过去这几年来,陈全国在新疆的所作所为,有些做法按照中共的角度来看,也是过于地简单粗暴,而且这必然造成包括汉人和维吾尔人、以及其他一些少数民族之间的关系的紧张。恐怕更多的可能性,他接下来还是会在人大、政协这一类的部门,担任一个位置很高,但是实际权力有限的这么一个职务。进入政治局常委的可能性,我觉得反而不大。”

学者:藏、蒙自治区高压镇压可能性低

位于南台湾高雄的中山大学政治学研究所副教授陈至洁则分析,陈全国在新疆采取高压的社会控制政策,让中共付出相当高昂的政治代价。目前中国其他自治区的抗争力道并不比新疆来得大,因此陈全国的治疆模式不太可能会复制在西藏或内蒙等地。

陈至洁告诉美国之音:“西藏人的反抗,远远不如维吾尔族的反抗那么地剧烈。另外,现在藏人跟达赖喇嘛流亡政府的关系也已经被切断,所以我觉得也不太可能用在藏区。至于说内蒙,内蒙其实跟汉人已经结合地蛮深的,内蒙古本身如果要反抗中共的治理,特别是他们的民族政策的话,他们可能都不具备维吾尔族人那样子的条件。不论是蒙古族或者是藏族,我觉得他们的现在的反抗的力道都没有,所以也就不需要用到这么激烈的镇压手段。”

美禁新疆强劳产品 中国太阳能产业恐受冲击

虽然北京一再否认在新疆迫害人权,但拜登政府仍赶在圣诞节前夕签署《防止强迫维吾尔人劳动法》,凸显其打击强迫劳动的决心,包括新疆种族灭绝背景下的强迫劳动。该法为美国政府全面禁止新疆强劳产品进入美国市场,并进一步向迫害人权的当地官员和企业追究责任提供了法律依据。

《北京之春》荣誉主编胡平分析,此法意义重大,可有效施压中共改善新疆的人权状况。他说:“现在新疆的问题已经成为如此重要,以至于成了外部,也就是西方社会,谴责批评中共当局的最重要的问题之一,这使得中共在外交上面临着很大的压力,”

台湾中山大学的陈至洁也认为,这项法案不仅可以遏止美国企业继续助长新疆强迫劳动的势头,也能影响其他国家对美出口的企业,而新疆受到冲击的产业,除了番茄和棉花等成衣产业外,太阳能产业也恐受波及。

陈至洁说:“因为美国强大的影响力,所以它通过的法律会有外溢的效应,别的国家的厂商、公司,如果要把产品输往美国的话,就要自己证明没有用新疆的强迫劳动产品。它确实会对新疆的经济,乃自于整个中国的经济会有影响。包括棉花、番茄,还有太阳能面板的一些必要的原物料,新疆是大宗的输出地,棉花中国可能自己内部还可以吸收一些,但是太阳能面板,中国已经产能过剩,现在新疆不能出口太阳能面板的原物料,就会对中国的太阳能产业造成影响。”